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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活下来了,胸口留下20公分的生命勋章_试管

文章授权转载自:女拳文化ID:Nv-quan

昨天,那几篇贩售死亡焦虑的流量文刷屏,我写了一句话,说:“真正的贫穷与死亡,无足轻重,静寂无声,他们没有公众号。”

写完这句话,我站在阳台上,捂着茶杯,想着我曾经亲眼见证过的那些,渺若微尘的死亡。我写过一些12岁会怀孕吗他们的故事,其实都没什么人看。

同样是死亡,经过了蒸馏精制,浸在小资咖啡里,倾在CBD咖啡馆里的白瓷杯中,公众就会津津有味地喝下去。

而真正的生与死,长在泥土里的,人们拒绝看到。

怕腥。

怕唤起内心深处真实的恐惧,因此转脸不看。

看恐怖电影、去鬼屋玩可以的,尖叫后哈哈大笑,肾上腺素飙升。

但去手术台、临终关怀小屋,直面起来,两股战战。没有经过心理脱敏,是做不到的。

所以,岁末,我写一个特别温暖的、岂止是非虚构,而是正在发生的故事给你。

https://v.qq.com/x/page/e13585kjdkj.html(视频链接)

01

2018,12月的南方省会城市。(为了避免给当事人医生带来麻烦,省略所有的医院名字及具体信息)

XX儿童医院送来一个急诊的新生儿。

孩子全身青紫,口唇紫绀,体重极轻,体检报告上显是才3斤。他刚刚出生。做完彩超,医生叹了口气,对一脸绝望的家属说:“复杂先心,我们没法做手术,转院去另一家专业的医院吧。”

费用?

10元到15万吧。

医生看了一眼家属的表情,再看看他们的衣服,心里都有了数,还是忍不住问:“孩子的爸爸呢?”

家属不吱声。

而躺在小包裹里的宝宝,微弱地呀呀哭叫着。

没有妈妈。没有母乳。

也没有爸爸。

站在他身边的几个成年人,即将决定他的生死。

10多万是不可想象的数字。

家属来到医院时,已经揣着他们全部积蓄——或者说,他们心理上能够承受的最高金额,2万块。

何况,这个孩子,来历不明,作为女方家属,他们完全羞于承认这个孩子的出生。

他的妈妈刚刚20岁,几个月前和工厂里的一个男人“恋爱”,她代孕后,他立即不辞而别。

而因为孩子很小,周围竟然没有工友和亲人看出来她代孕。

而她没有钱也没有勇气,也觉得到底是一条命,一烟台医院大全天天拖延着,直到,孩子早产。

3斤。

她住进妇产医院,生下孩子。

在剧痛中挣扎,家里人问她去哪了,她忍着痛苦说:“我得了阑尾炎,在医院手术呢。”

生下孩子,她付不出医药费,听说孩子可能有重病后,她悄悄下床就跑了。

一个产妇,跑进了外面凌冽的寒风,打算装着什么都没发生,回到家中。

妇幼医院一看母亲跑了,遗下一个被遗弃的先心病儿,顿时也是懵了。

正在到处找人,产妇家属找来了。产妇的家人,一家家医院地找,最终找到了这一家。才确知,不是阑尾炎,不是其他病,而是生了一个孩子。

而且,是一个重病的孩子。

他们面面相觑。

送到了XX儿童医院,确诊是复杂先心病。

简单地说,这个孩子的心脏结构错得很离谱。“肺动脉闭锁,右心发育不良,动脉导管未闭合,大动脉水平左右分流”

医生再一次强调:“你们转院去XX医院吧,我们这里没有做这个手术的能力。”

医生其实也很无力,因为在家属的脸上,已经看到了她们经常会看到的——“放弃。”

家属默不作声地抱着孩子,准备离开。

而过了一个多小时,医生竟然又在医院大厅里遇到了他们。

他们抱着孩子徘徊,进进出出,还时不时看看摄像头。

别人不懂,医生懂。

他们......是想丢下孩子,走。

医生赶紧过去规劝他们,遗弃违法,还有,现在有医保,还有慈善公益机构,可以帮到你们。

他们确实是想把孩子丢了。

可是到处有摄像头。

如果孩子被丢在外面的花圃里,或离开医院后他们丢到荒郊野外,一夜过去,冻也要冻死。

医生征求他们同意后,找到了公益机构。

一道光,开始照进这个孩子原本已经一团漆黑的未来。

那一夜,他原本必死无疑。

一个名字里带着光的女孩,从医生拨打的那个电话后,如约而来。

她叫晓光。她是基督徒。也是母亲。与名字极其相称的是她清脆而温柔的嗓音。

晓光已经协助这家医院挽救了好几个贫病交加的孩子,有新生儿破伤风的,有24周早产被家属弃疗的。

在最危急的时候,她总会出现。

她的声音传进焦灼中的家属耳朵里,柔和、甜美、露珠一样透明,她不急不躁,总在安慰,总是理解,总能给他们最大宽宥,于是,她和家属最后总能达成合意——一起挽救孩子。

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
家属同意一起将孩子送往当地最好的医院。

XX协和。

02

但地方协和和北京协和还是真有差别的。

深夜接诊的医生,给出更加绝望的答案,或许是看了家属的衣着,以及一谈到费用就吞吞吐吐,医生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:“费用高昂,成功几率不大,很可能在手术台上就会死去,10%的几率存活。”

这下,家属彻底绝望了。

别说没钱,有钱,10多万博10%的成功率,赌不起。

他们掖了掖孩子的包被,低头抱着他离去。而且医生告诉他们,没有医院干预,这个孩子活不过今夜了。

家属反而平静下来。

把他带回工厂宿舍,准备等待黎明。也等待一切结束。

那夜,我在遥远的另一个城市,透过手机,看着整个过程。当医生宣布治疗没有意义时,我....也轻轻松口气。

在道德上,似乎我也解脱了。

不必再承担后续的一系列恐怖的压力:筹款,求人,担忧,祈祷手术成功,再找地方安置他的生活。

对,我尽力了,是吧?

每个人都尽力了。

当时是凌晨两点。

睡去之前,我在群里留言:都累坏了,晓光你最累,好好休息。不过,如果明天早晨醒来,孩子还活着,我们就不计代价,送来上海抢救。

凌晨我们分别给上海和青岛的几位儿科心脏的专家留言,发去了病历,希望得到一个在线的指导。

天亮时,几位专家都回复了意见。

他们认为,虽然是复杂先心,但是还属于可以手术,以及预后可以很好的。

复旦儿科的一位专家更是慨然同意,如果孩子能够平安抵达,他们愿意开绿灯救助。

所以一大清早,大家开始分头行动。

在上海的,去医院提前挂号。

在南方那所城市的去找家属。

家属被说服了。由我们出资,搭上最近的高铁,赶往上海。

几小时后,到了。

她说:“娃儿挺乖的,不哭,也不吃。一动不动。”

有经验的志愿者心里一紧。

那不是乖。

是......濒临死亡。他皮肤已经呈现了苍白青灰的死色,醒着,眼睛却睁不开了。

他的生命之焰已经微弱到不可见,就像他的呼吸和脉搏,都几乎摸不到。

但他挺到了医院。医生护士都皱眉:“怎么这样了才送来医院,都濒死了!”

立即抢救。

随后住进了NICU。

医生说:“如果他能挺过今夜,明天就有手他活下来了,胸口留下20公分的生命勋章_试管术指征。”

此刻我的心已经定了。

我蛮有把握,非常笃定地说:“他会挺过来,然后手术,然后手术成功。他会有健康的未来。”

“别问我为什么。我就是知道。”

他挺了过来。第二天,医生检查后决定手术。

手术......很成功。

第一期手术,十三万,很小范围的一群人凑的、借的。竟然,也在很短时间里,解决了。

为了求生存,婴儿都自带萌属性。

而这个小家伙,更是萌得惊人。

出了手术室,吧嗒吧嗒的大双眼皮,ICU的医生护士都被征服了。

关于出院后的护理,都给了很多建议。

出院后何去何从,我们也很有压力。

医院床位紧张,不可能一直住院,他的家人也已经完全指望不上,但如果现在送福利院,复杂先心手术后的护理,需要一对一的精心照料。一个感冒,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
我们自己在上海已经没有寄养点。

如果我的老粉丝还记得的话,以前的小家,就因为类似的风险压力,最后南京不育不孕医院被迫遣散。

但,问题总会解决的。

我一个上海的粉丝,她是个妈妈,有育儿经验,家庭条件也很不错,她的丈夫也非常赞成她临时照料这个孩子,于是,她慨然挺身而出,担当了他的临时妈妈。

在实地看过她的家庭,了解了足够的情况后,这位爱心妈妈和志愿者去一起接他出院。

大家才想起来,他几乎都没有衣服。

出生后就一件医院给的衣服,一直穿到了上海,再到此刻。

大家都忙晕了,除了家里找了旧小衣服,还赶紧现跑去买。

在新妈妈家里呆了2周,他满月了。

满月那天,好几个爱心妈妈爱心爸爸都给他寄出了礼物。没错,现在有很多很多人在爱你。

过年了。

爱心妈妈的家庭要回老家过年,不能带着他长途跋涉。

他就来了我家。

他活下来了,胸口留下20公分的生命勋章_试管

阳光灿烂,给他打开衣服,在暖气里晒太阳。

那胸口上,整齐的刀口,已经完全愈合,隐没成了一道红线。

那是他生命的勋章。

如果这样一个生命,都能够跨越千山万水活下来,向着光,我们有何理由不再相信奇迹?

他无声,他是尘埃里开出花朵的见证。

2019,好运,小希。

作者简介:陈岚,知名作家,电视评论员,编剧。著作:《背后》、纪实文学《小希望》、《我们为什么被霸凌?》等。《大声说》、《东方直播室》、《你会怎么做?》等电视节目的特约评论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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